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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ll Lei

Occupation
只是随着脑浆流动 无他

黑洞

14 octobre

至夏

又是一年的冬天,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夏已经离开我很久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当夏的笑颜已经在记忆里淡薄,那封泛黄的信就这样从抽屉中露现,像片告别夏日的落叶一般。

一切始于高中军训后的一个酷热的中午,大家争先恐后地向着食堂地绿豆汤奔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在烈日下操场中央蹲着的她。担心地走上前,一个红扑扑的笑脸冲我抬起来,递给了我一颗饱满的蒲公英。

“幸亏没被踩到!”

我, 一个大家公认的阴晦女,在那一天被阳光照耀到了。

夏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但是她拥有自己的圆满公式,努力生活着,并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其中的每一份快乐。我曾经认为夏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曾经。

夏非常喜欢冬天,一到深秋她就会迫不及待的准备好厚厚的手套和围巾,全副武装地,毫无掩饰地等待着冷空的到来。

初冬的第一场雪,稀薄得只能勉强地吻下地面,便被人们踩成脚下地泥水。但是夏却欢快地蹦在小心翼翼的我的前面,仰头迎着嫩小的雪花。她猛地停下,回身冲我一笑:

“冬天来了哦。”

那张红扑扑的脸。

夏18岁的那一天,从抚养她12年的孤儿院”毕业“了。那天正逢初雪,夏异常安静地看着外面猛烈的雪花,苍白着一张脸悄声地嘟囔了一句“冬天到了”。那天晚上,夏带着自己最心爱的棉围巾和厚手套,从孤儿院楼顶落向洁白的雪地。没留一封信,没有之言半语。

伤心之余,我更多的是对夏的气愤。为什么不向我倾诉,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有什么苦恼。夏,为什么,不解释你为什么离开我?

对着手中这封已经泛黄的信,那些复杂的问号又纷纷飘入脑袋。我只能带着一丝复杂的麻木打开信纸。

那是高二那年暑假夏写给我的

“……你是不是又再抱怨暑假要结束了,夏天要完了?振作点儿吧你^ _^ 我倒是还好,因为冬天要来了嘛。跟你说,我妈妈当初是不得已才把我送进院里的,她说了,下次再见就是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带好大的生日礼物,然后把我接回她身边。……”

在夏离开我那么多年后,我才明白,只是一切都太晚了。现在的我,只能夹着迟到的悔恨与心疼,抱着这张泛黄的信纸落下没用的眼泪。又是一年冬天,那张本来在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红扑扑的笑脸,因为外面飘起的雪花而逐渐清晰。

9 octobre

海浪是不是也是向着灯塔拍打呢?

曾经对那些诗者的精神欣赏不已,我曾努力地试着向他们学习,但是我发现,我没有他们风花雪月,没有他们愤世嫉俗,不能冷眼,不能沸腾,温得不够暖,冷得不够冰。最后不得不低头,承认自己成为不了艺术家。大概这也是我选择电影的原因,大俗大雅都有她,没别的,讲故事而已。

有时候特想向各种宗教屈服:让上帝带走我的各种烦恼和困扰,听我祈祷,送我祝福。让佛祖给我带来各种灵魂的提升,清清心,显显灵。可是就是有那么一股力量,一会儿把我往他们那儿推推,一会儿就把我比“嗖儿”都还快地扽回来。没办法,谁让我受不了圣经的解释,禁不起酒肉的诱惑呢。于是我就停在一个中心,像这个宇宙一样不停的膨胀啊膨胀,离谁都远了,看什么都看不见了,像个大包子皮一样含着各种味道的馅儿,但是自己永远无味着。总觉得,黑洞是宇宙破罐子破摔的发狂表现,那个疯婆娘...

昨天老师拿来了“满城尽带黄金甲”放给大家看,那年被我们国人耸肩的作品,现在拿到电影大国的电影学校被欣赏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吧,洋鬼子是没有被古装大片轰炸过的群种。我是不是应该把“无极”给他们看看呢?

31 août

2009年8月31日美国西海岸凌晨2点45分

2009年8月31日美国西海岸凌晨2点45分,在我周围发生的一些事:

一个男人在急救室,向他即将被推进产房的女朋友求婚了 -- 孩子不是他的。

美国中西部一美好的中产住宅区,四个少女追随妹妹的脚步相继自杀而去 -- 她们之前明明有向邻家的男孩子们求救。

这些人物属于我面前的电脑,属于观众面前的银幕,属于书中的文字,再之前,他们属于别人生活中的一部分。

回到2009年8月31日美国西海岸凌晨2点45分,现实世界中的我:

公寓搬空了,至少室友的东西已经走掉了大半。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埋在凌乱的行李和家具之间。 我讨厌奔波,心里捧着满满的根,只是还没有找到地方扎下。

2009年8月31日美国西海岸凌晨2点45分。喂,之后的路,你想好要往哪儿拐了么?

17 juillet

就是这样

昨天晚上赶剧本的outline, 磨磨蹭蹭地玩儿吧玩儿吧竟然到了5点才开始。夜走得很慢,但是消磨起来确怎么也不够使唤。

点开自己荒废了好久的space UFO. 亦无聊亦自恋得阅读起来自己的每一篇日志,看别人给自己的留言。我的朋友多了,我的朋友少了,我的心情糟了,我的心情好了。一笔一画,看起来那么熟悉,确又感觉如此的遥远。年轻的我,比现在混沌,比现在迷茫。但是年岁心智加减乘除了些许年头,不变的一直是那抹莫名其妙的孤单。晃晃悠悠地脑袋蒙胧了起来,把起伏的伤感和怀念滚成一片飘袅的烟,捉摸不定,挥之不散。

突然意识到,几乎天天做诡异大片梦的我,已经有些许个星期无梦了。我讨厌睡眠的良好,总也涣散不够的我,在目标明确后的今天,更需要一些无道理无边界的幻影给予我休整。

在温暖的加州呆久了,我需要一些凛冽的冷空,沁透一下只身的毛孔。忽然,一个毫不经意的瞬间,给悠闲的北京冬天寄去了太多的思念。

24 avril

stuffing

黑洞真的就这样空了很久了,没有多喧嚣的大嚷孤独,也没自暴自弃地在黑暗里啃噬自己。

黑洞,其实自然乡村得很。

前些日子在潮湿的grass valley见到了火鸡。它们疯狂地带着老小奔下山坡,我抓住一只询问,得知它们已经在为下个复活节做准备了。逃生的逃生,认命的训练腿部肌肉。

我杀了手里这只,敲打着她的肚皮听里面的回声。

4 novembre

喂,这里下雨了。

喂,这里下雨了。 很想告诉谁这句话,谁都好。 终于摆脱了干燥的加州,湿润的雨气让我想起北京和南广,淅沥可怜的雨滴, 多少洗去了好莱坞的浮躁。明天,又要晴了。 凌晨4点33分。刚刚写完初稿的这个人,却怎样也不想回应被窝的呼唤, 尽管她只有不到5个小时的睡眠。 只是有些舍不得这场雨。大概吧,有些而已。 夜雨时分,什么也不想做,只愿陪着窗外的滴滴答答,直到放晴。
24 août

保温箱日记

 
 
2008年8月14日 
 
四周终于静下来了,我能听到身旁弟弟的哭声,他喘得很厉害,弄得我也很想跟着哭,
只是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这里很温暖,瞬间甚至感到又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不过
伸手触及的不再是软软的粘稠的温热,而是让我有些不安的硬壁。弟弟渐渐停止了哭声,
困意袭来,我们都累了。
 
 
 
 
2008年8月18日
 
这是在保温箱的第五天,前些日子我第一次睁开了眼,看到妈妈正在冲着我笑,我认识
她的声音。她在说些什么,我努力地向她伸手,但是在这里面只能听到蒙蒙的声响。
弟弟又在哭了,声音很小,最近他愈来愈安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
 
 
 
 
2008年8月20日
 
再一次从黑暗中出来,我能模模糊糊分辨出保温箱顶部橘色的灯光,我已经不太知道这是
又过了几天。妈妈又来了,她看起来不太好,不说话,只是隔着保温箱把手轻轻地贴在我
的手的地方。我觉得这可能跟弟弟不在有些关系,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被带走了,黑暗
占据了太多的时间。
 
 
 
 
2008年8月24日
 
我还在保温箱里吗?好冷,我好冷。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在身边?使劲地想睁开眼睛,只是
似乎连这个力气也没有了。啊,隐约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了,我努力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
方向,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向我伸来的手。
 
对么妈妈,那时你有把手贴过来,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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